1925年9月,朱自清开始在清华任教,直至1948年8月去世。此间,除1931年夏至1932年夏休假远赴欧洲游学,常寓伦敦的1年,以及1937年7月至1946年10月,先入城避乱,后南下随校辗转湘、滇的9年外,大部分时间都居住在清华园里。本文拟通过对其在清华任教期间住所变迁的考索,作为对朱自清先生任教清华100周年的纪念。

清华大学蒙民伟人文楼大厅内的朱自清像。2024年3月26日摄
清华古月堂单身宿舍
朱自清在其1936年4月18日所作《初到清华记》一文中详细记述了他到清华任教的经过。由此可知,1925年夏,朱自清只身从南方来到北京,借住在朝阳门边一个朋友——俞平伯位于朝阳门老君堂的家里。
朱自清先写信给时任清华教务长的张仲述(张彭春)先生,约定第三天上午去看他。见面那天早上九点多,朱自清雇洋车(人力车)到西直门,更换洋车后,经黄庄、海甸,过红桥,喇嘛庙,自西院门入校园,“十二点还欠十五分”才到了那“长林碧草”的乙所(张先生的住所)。这里的西院门不是今天的清华大学西校门。西校门和南校门是1933年至1934年校园扩建时增建的新大门。乙所位于工字厅以南,是1917—1919年建成的三所独立的西式别墅小院之一,建筑面积308平方米。如今,乙所已然无存。甲所、丙所旧屋也被拆改建为学校招待所。

京张铁路清华园车站旧址(图片来源:北京文博微信公众号)
过了一两天,朱自清就搬行李去了清华。这回是坐火车,从环城铁路朝阳门站上车。下车的地点文中没说,但能猜得出来,是清华园车站。后来,1936年11月18日,朱自清等奉教职员公会会长冯友兰(芝生)先生之命,携带同仁捐款二千元,前往绥远及平地泉慰劳前方抗战将士时,也是从清华园站上车的。是为后话。
朱自清在1925年9月4日写给胡适的书信末端写道:“我于一日由平伯家移此,日内常开会商议新大学进行事宜;九日开课。”由此可知,朱自清移住清华园古月堂的具体日期是1925年9月1日。当时古月堂是清华中文部教员宿舍。朱自清故居网站更清楚地指出,他当时住的是古月堂6号。

清华园内纪念韦杰三的“三一八”断碑
对于其初到清华时的住处,朱自清在《哀韦杰三君》(作于1926年4月2日,9日发表于《清华周刊》)一文中也有所提及:
“韦杰三君第二回来访,是在几天之后。那时新生甄别试验刚完,他的国文课是被分在钱子泉先生的班上。”
“有一回,在三院第一排屋的后门口遇见他,他微笑着向我点头;他本是捧了书及墨盒去上课的,这时却站住了向我说:‘常想到先生那里,只是功课太忙了,总想去的。’我说:‘你闲时可以到我这里谈谈。’我们就点首作别。三院离我住的古月堂似乎很远,有时想起来,几乎和前门一样。所以半年以来,我只在上课前,下课后几分钟里,偶然遇着他三四次;除上述一次外,都只匆匆地点头走过,不曾说一句话。”
由前面一段引文可以推知,韦杰三头两次拜访朱自清都是在1925年秋天。

左:古月堂大门,右:三院旧址纪念碑
古月堂与工字厅的西跨院毗邻,是一处独立的小庭院,总建筑面积约670平方米,建于清道光二年前后。初建时古月堂是园主的专用书房,清华建校后做过教师宿舍。梁启超也曾在这里居住。1928年至1932年还曾作女生宿舍。三院在清华大礼堂以北,已被拆除。其原址上扩建了新图书馆(逸夫馆)。以目前的路况看,从三院所在位置到古月堂,步行不会超过10分钟,该算近得很才是。
清华西院教师住宅
王国维先生长女王东明女士在《王国维家事》(安徽人民出版社2013年版)一书中提到:
我家住在清华园西院16号和18号,14号正位于16号前方。不多久,大约是“民国”十五年(1926年),朱自清先生家就搬进来了,我们与他家也就成了近邻。他们孩子不少,且都是不满十岁的幼儿。朱伯母身体瘦弱,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衣着也是十分随便。我们经常看到它(她)呼儿唤女地团团忙着。

王国维赠朱自清绝句二首条幅
王国维与朱自清之间确有交往。朱自清曾向王国维求字,王国维写了两首绝句相赠,落款为“佩絃仁兄属书 王国维”。该条幅由朱自清家人捐赠给清华大学,入藏档案馆,在清华大学校史馆展示。其作:
酒为春寒潋滟斟,昔年宾客昔园林。马行镫(灯)火寻常事,觸忤东坡感旧心。
清欢一夕付东流,投老谁能遣百憂(忧)。记得前年披画读,风镫(灯)过眼雪盈头。
藜园二绝句。佩絃仁兄属书 王国维

今西院42、43、44、45号入口(2025年1月30日摄)
不过,王东明女士书中关于朱自清一家于1926年住进西院14号的说法并不准确。王家在清华西院的住所,先是入住西院15、16号,数月后以15号替换18号。1933年西院变更门牌,原16、18号调整为43、42号,沿用至今。

武钟谦女士
而朱自清1925年受聘清华时,家眷还在南方,其独自一人住在古月堂单身宿舍。1927年1月,朱自清才偕夫人武钟谦女士和女采芷、子闰生自沪抵京,移居清华园西院。1932年10月11日,在《给亡妇》一文中,他写道:“你还记得第一年我在北京,你在家里……暑假时带了一肚子主意回去。”“十六年初,和你到北京来,将迈儿,转子留在家里;三年多还不能去接他们。”

丰子恺为朱自清长女作画《丫头四岁时》,夏丏尊题款
按姜建、吴为公《朱自清年谱》(光明日报出版社2010年版,第60页)的记载,所住西院住所的门牌是16号。但此说恐有误。概因1927年初王国维先生一家尚租住在西院16号。根据史轩《满园春色话故居》一文(载《新清华》2007年3月16日第1676期第4版),朱先生家入住的是西院新45号,即从东侧数第4列北向南数第5套,再结合拙作《王国维先生在清华西院住宅门牌考》一文的考证,朱先生一家在西院时住所的门牌应是12号。

清华园“水木清华”对面的朱自清像。石像揭幕仪式于1987年4月26日清华建校76周年之际举行,叶圣陶、俞平伯、周培源、张岱年、陈竹隐等参加

同款朱自清雕像,位于中国美术馆雕塑园内(图片来源:孔夫子旧书网)
不过,史轩《满园春色话故居》一文也有不够严谨之处。文中提到,1930年秋,朱自清代理中文系主任,主张“科学化”“现代化”的办系理念,以“批判地接受旧文化,创造并发展新的进步文学”为中文系的使命,主张“中外文合系”,沟通中西文化。1932年,朱自清出任中文系主任,亲自讲授《国文》和《中国新文学研究》。“其间,朱自清一家住进西院45号的中式住宅,紧邻荷花池与近春园遗址。1927年仲夏,荷花池的夜色触发文学家敏锐的思绪,有感于军阀征战的国内时局,写下不朽名篇《荷塘月色》。”该文在谈论1930、1932年事后,随即接着讲“其间,朱自清一家住进西院45号的中式住宅,紧邻荷花池与近春园遗址”,给人的印象好像是,朱自清先生搬进西院45号是在30年代初。如是,何以其在1927年仲夏写出《荷塘月色》?容易让人费解。此外,该文明显遗漏了朱自清曾住在古月堂的事实,对朱自清住在南院情形的记述也不尽详备。
搬离西院后,朱自清曾写下《重过清华西院》诗三首。其中有“三年于此住,历历总堪悲”“居人半相识,故宇不堪看”等句。
月馀断行迹,重过夕阳残。他日轻离别,兹来侧肺肝。居人半相识,故宇不堪看。
向晚悲风起,萧萧枯树寒。
三年于此住,历历总堪悲。深浅持家计,恩勤育众儿。生涯刚及壮,沉痛竟难支。俯仰幽明隔,白头空自期。
相从十馀载,耿耿一心存。恒值姑婧怒,频经战伐掀。靡他生自矢,偕老死难爱。到此羁孤极,谁招千里魂?
清华南院单身宿舍
1929年10月,朱夫人武钟谦女士因肺病携子女回南方。11月26日,武女士病逝于扬州。朱自清因所开几门课程已经过半,又未找到代课人选,忍痛放弃奔丧打算。此后,朱自清在多篇文字中袒露了自己的内心情感。
在《悼亡妇》中,他写道:“越看越不行了,这才送你回去。明知凶多吉少,想不到只一个月工夫你就完了!”武夫人与朱先生同岁,享年32岁。
1930年4月6日,朱自清写下《十九年清明后一日,为先室三十三岁生辰,薄暮出西郊,见春游车马甚盛。因念旧岁尝共游万生园,情景犹新,为之凄恻》诗二首。云:
名园去岁共春游,儿女酣嬉兴不休。饲象弄猴劳往复,寻芳选胜与勾留。
今年身已成孤客,千里魂应忆旧俦。三尺新坟何处是?[先室之丧予未得南归]西郊车马似川流。
世事纷弩新旧历,兹辰设忧忆年年。浮生卅载忧销骨,幽室千秋梦化烟。松梗春阴风里重,狐狸日暮陇头眠。遥怜一昨清明节,稚子随人展墓田。
在1930年7月10日的一封信中,朱自清写道:
在北平整整待了三年半,除去年冬天丢了一个亲人是一件不可弥补的损失外,别的一切,感谢——照例应该说感谢上苍或上帝,但现在都不知应该说谁好了,只好姑且从阙吧——总算平平安安过去了。这三年半是中国多事的时候,但是我始终没离开北平一步,也总算是幸福了,虽然我只想到了个人。
我现在是一个人在北平,这回是回到老家去。
(《南行通信》,原载《骆驼草》第12期,1930年7月28日)
据《朱自清年谱》载,1929年10月,家眷回扬州后,朱自清退掉西院住宅,迁至南院18号。

清华学校南院住宅区总平面图(1923)及30年代外观(图片来源:建筑史学刊微信公众号)
南院,位于清华二校门以南,建于1921年,面积3650平方米,新南院(新林院)建成后称旧南院。1947年据朱自清提议,改为照澜院。其中,西式住宅(甲种)、中式三合院住宅(乙种)各10栋,中间是一个广场。
清华新闻网上刊载的史轩《朱自清故居:清芬正气盈故园》一文称,1925年秋,朱自清受聘为清华学校大学部中国文学教授后,最初住在清华园南院单身宿舍,与陈寅恪、浦江清、杨振声等教授为邻。该文还引用了俞平伯之子俞润民的回忆:
“朱自清先生曾住在南院的单身宿舍,距我家很近,因系单身一人,饭食不方便,父亲就请朱自清先生每天来我家共餐。朱先生一定要付伙食费,父亲当然不肯收,朱自清先生一定要付,最后只好收下,而暗中却又把这钱全部用在给朱先生添加伙食上。朱先生后来渐渐地察觉了丰盛的饭菜是专门为他做的。”
文中还提到,后来在西南联大时,朱自清以“西郭移居邻有德,南国共食不相忘”的诗句,表达对这段共餐经历的怀念。然而,细究起来,到俞家搭伙显然不会是20年代中期朱自清初到清华之时的事。
据孙玉蓉《俞平伯年谱(简编)》记载,1915年,俞平伯之父由苏州移家北京东华门箭杆胡同,1919年又移居东城老君堂79号。俞家在此居住达五十年之久。老君堂胡同位于东城区东南部,东起朝阳门大街,西至朝阳门内小街。过去胡同内有供奉老子的庙宇老君堂,故得名。因该胡同在竹竿胡同以北,1965年后整顿地名时改称北竹竿胡同。现已基本不存在。1969年俞平伯告别老君堂寓所,赴河南干校,1971年回京后被安排定居于永安南里10号楼303室,1977年移居西城三里河沙沟寓所。

1925年朱自清与友人。左二,朱自清;左四,俞平伯
据王湜华编《俞平伯年谱》记载,1925年8月,俞平伯推荐朱自清到清华任教。是年秋,俞平伯到燕京大学任教,教中国文学史。同年,被聘为清华文学社指导教师。1928年10月,俞平伯任清华中国文学系讲师,同时在燕京大学教中国小说,也在北平女子文理学院任教。1930年10月底,“移家清华园南院(今照澜院)七号,居东屋,书房署名‘秋荔亭’。”1932年,俞平伯被聘为清华大学中国文学系教授。1933年10月末,俞家迁至新南院(今新林院)四号,与陈岱孙、闻一多、潘光旦、萧公权等为邻。
而前引朱自清诗句出自《寄怀平伯北平》三首之二。该句下原注称:“君移居清华园南院,余日往就食。”由此可知朱自清到俞家南院住处就餐不会早于1930年10月底。又,朱自清于1931年8月22日离开北平前往哈尔滨,转赴欧洲游学,至1932年7月,经海路回国,8月4日,与陈竹隐女士在上海举行婚礼,从而结束了单身生活。由此可知,朱自清到俞家搭伙之事应发生在1930年10月末至1931年8月下旬之间。
直接的证据是,在1931年1月30日写给陈竹隐女士的信中,朱自清提到“前日送你们上车后,我去俞宅吃了饭;本想早些睡,浦先生来了,谈他的事情,并让我教给他打‘叫卖桥’的方法。我本来倦极了,但浦来使我高兴,我们一直谈到电灯灭后半点钟……”3月25日信中则提到“昨日午饭后本想写信给你……不料俞家留住打牌,因而耽搁一日”。
辅助的证据还有,俞平伯《阳台山大觉寺》一文表明,其在1930年4月尚不住在清华校内。文中写道:
夙闻阳台山大觉寺杏花之胜,以懒迄未往。今岁四月十日往游之,记其梗略云。是日星期四,连日阴,晨起天微露晴意,已约佩[佩弦,即朱自清]在燕京大学,行具亦备,于六时五十分抵南池子,七时车开,十五分出西直门……于三十三分抵西勾桥,佩已坐候于燕京校友门,并雇得小驴一头,携粉红彩画水持一,牛肉面包一包。其驴价一元二角,劝予亦雇之……雇得人力车,车夫二人,价二元五角……
……
近西百望时,与佩约会于清华,遂先行。过万寿山后,车夫饮水,天亦渐凉。经挂甲屯,穿行燕京大学,入西门出东门,四时六分抵清华南院,付车资二元六角,加以在寺所付之饭钱四角,共计三元。入校门饮冰水一杯。返南院时佩已归,云至万寿山易骑而车,否则恐尚在途中也。小息饮茗,于五时半乘车返北京东城,抵家正六时三十分,适得十二时,行百二十里许。
(俞平伯:《杂拌儿之二》,江西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第123—127页)
由四月十日星期四可以推知,俞朱此次游历是在1930年4月10日(农历三月十二)。其时,朱自清住在清华南院,而俞平伯仍住在东城(老君堂)。《俞平伯年谱》记此事于1931年4月10日条下。是日为星期五,显然有误。
清华北院教师住宅

朱自清与陈竹隐(图片来源:《朱自清全集》第二卷)
1932年7月31日,朱自清经海路回到上海。8月4日,在上海杏花楼与陈竹隐女士举行婚礼。其后往普陀、南京、扬州度蜜月。9月3日,返回北平。回到清华后,暂时借住在余冠英的住所。

陈竹隐画作三幅
1932年12月,朱自清开始在校内寻觅新的住处。12月9日日记载:“晚至西院刘发煊君处看屋,刘夫人言下殊不欲以屋相让,令人扫兴。”13日,“与冠英商定房子事。”16日,迁入北院10号。
1933年1月20日,朱自清移居清华园北院9号。他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移居北院九号,甚适意。”其后,他时常与俞平伯、浦江清、吴晗等打桥牌,或与闻一多、李健吾、叶公超等共同进餐,探讨文学。但更主要的,还是上课。郑振铎在1948年8月17日写就的《哭佩弦》文中写道:
每上一堂课,在他是一件大事。尽管教得很熟的教材,但他在上课之前,还须仔细的预备着。一边走上课堂,一边还是十分的紧张。记得在清华大学的时候,有一次我在他办公室里坐着,见他紧张的在翻书。我问道:
“下一点钟有课么?”
“有的,”他说道,“总得要看看。”
李纯一在《冯契百年》一文中写道:
有一日晚饭后,冯契去清华园东北角散步,经过中文系朱自清先生的家门前,被正在躺椅上剔牙的朱先生叫住,夸道:“听说你的白话文写得很不错!”冯契听了有些不快,心想:为什么不说文章、散文,而要说白话文呢?朱先生“凸起腹,架起腿”,“十足的中年人的神态”,也让他觉得难堪。但后来听说朱先生保护学生的经过,就又很敬佩了。原来,“一二·九”之后数月,当时的北平市长宋哲元派大兵抄检清华园。好几位被点名的学生躲在朱自清家里,幸免于难,其中就有后来成为冯契妻子的物理系学生赵芳瑛。她的大哥赵万里是朱自清的好友,进清华时,赵万里就把妹妹介绍给他照顾。几位学生在朱自清家很受优待,朱先生夫妇安排他们夜里睡沙发,早上还给每人煎了一个荷包蛋。
由“‘一二·九’之后数月”的表述可知,掩护学生的事就发生在北院9号。

北院16号现状。左起:东面、北侧及西侧、北侧山花(2022年10月5日摄)
1936年3月23日,朱自清又迁往北院16号。北院,位于图书馆北面,由墨菲(H.K. Murphy)等美国建筑师设计,与清华学堂、一至三院、同方部同期兴建。1909年开工,1911年建成。包括8栋住宅与1座会所,呈“7”形分布,均为单层西式砖木结构。起初供美籍教员居住,被称为“American Teacher’s Residences”。这批建筑造价高昂,有整套的卫生设备,区内还有俱乐部、体育场,每套住宅都有五个以上房间,后院还配有“下房”,人们当时常讥之为“小租界”。“早期北院的外籍教员住所,大套包括两个寝室、两个客厅、至少两个书房、一个浴室、一个厕所、一个通路、一个厨房和煤炭室。小套也包括寝室、客厅、书房、食厅、浴室、厕所、厨房、差房、煤炭室、门厅等。”(梁晨:《民国时期清华教职员住房状况初探》,载李越主编:《世纪清华:学人、学术与教育》)。自1920年起,有中国学者入住北院。

被学生称为“情人坡”的北院旧址(摄于2020年4月)
如今,北院建筑只有16号朱自清旧居孑立于校河河畔。其西侧是被称为“情人坡”的丘状绿地。及春繁花满目,入夏碧草如茵,是校园摄影必到的取景地。
重归清华北院

雪后的清华北院(摄于1927年底)
1946年10月7日,朱自清乘飞机离开重庆,中途经停汉口,于晚六时到北平。在《回来杂忆》中他写道:“飞机过北平城上时,那棋盘似的房屋,那点缀着的绿树,那紫禁城,那一片黄琉璃瓦,在晚秋的夕阳里,真美。”不过,文中也记述了市面的萧条、物价的腾贵,还有交通、治安的混乱,以及夫人领着两个孩子在宣武门内一个小胡同里差点遭抢劫的一幕。由日记可知,那是在10月19日。

朱自清的书房
1946年10月22日,朱自清举家迁回清华北院16号。在这一天的日记中,朱自清写道:“移居清华北院,以汽车运家具。”

1948年8月26日朱自清追悼会(图片来源:《北京日报》)

朱自清追悼会,张祖道摄
1948年8月6日,朱自清因胃穿孔住进北大医院并接受了手术,后转肾炎,胃又出血。12日早忽陷入昏迷,11时40分与世长辞。8月13日,遗体入殓,送至阜成门内广济寺下院举行火葬。8月26日,清华大学在同方部举行追悼大会。10月24日,骨灰安葬在香山万安公墓。
(作者系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副教授。原文载《水木清华》2025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