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工作要为振兴国民经济、促进人才培养服务——1988年全国科技工作会议交流材料

清华大学副校长  张孝文

1988年3月8日

    党的十三大把发展科学技术和教育事业放在经济发展战略的首要位置,使我校广大教师受到极大的鼓舞。这几年,清华大学按照把学校办成“教育中心和科学研究中心”的目标,坚持改革开放的方针,坚持“科学技术必须面向经济建设”方针,着重提高,在保证培养人这个根本任务完成的同时,积极开展科学研究,在实际工作中努力使教学与科研相互促进,科研工作出现了蓬勃发展的大好形势。

    我校共有教师3865人,专业技术人员1538人,其中具有高级职称的近1500人。除了一部分专职科研人员外,大多数教师既搞教学,又搞科研,加上在校的2280名硕士生,600多名博士生以及每年2200多名本科毕业生,形成了一支学科比较综合、结构比较配套、富有活力的科研队伍。自1980年以来,共承担了1754个科研项目,通过技术鉴定或专家评审并正式登记的成果937项,其中达到国际水平的占18%,填补国内空白的占29%,申请专利295项,已批准113项。共获得国家级及有关部、委、省市等部门奖励797项,其中国家三大奖78项。自1981年以来,共发表论文11084篇,其中在国外发表的1628篇。我校正式出版的教材,1980年为28种,1987年增加到104种。在全国教材评选中,我校获国家级优秀奖12种,部委级优秀奖34种。为鼓励科研成果转化为生产力,从1983年起学校设立了“科研成果推广利用效益显著专项奖”,规定凡科研成果推广后经使用单位出具证明,年经济效益超过100万元以上者可以得到奖励。到目前为止,全校共有41项获奖,仅这41项就为国家年创造经济效益超过4.62亿元。由机械系研制的《稀土灰口铸铁高压暖气片》具有改善机械性能,提高机械强度,承压能力高,加工性能好等特点,满足了高层建筑对采暖设备提出的越来越高的要求,在高层建筑中使用可省去二次加压设备。该产品已被城乡建设部定为部颁标准产品,并获得了暖气片行业第一个国家优质产品奖。又如由水利系开发成功的具有独创性的腹拱坝结构,非常适用于大流量、窄狭谷修建高坝,解决了大量泄洪和厂房布置的矛盾。已陆续在六个水利工程中正式采用,仅风滩水电站采用此坝型后就为国家节省造价1100万元。

    我们的科研工作所以取得了一些成绩,主要是坚持了以下几点:

一、把主要科技力量投入到为国民经济建设服务的主战场

    科技体制改革,尤其是拨款制度改革以后,我们当即努力把主要科技力量组织到“主战场”。要求教师要根据国家经济建设的需要选择研究方向和课题,及时收缩一些已经被实践证明前途不大的研究方向和课题,充分利用原有基础及校内优势,开拓新的领域,以适应国民经济建设的需要。例如,我校核能所是一个从事核能研究已有三十多年历史、具有650多人的研究所,1979年最困难时,全所的科研经费不到10万元。他们认真总结了经验教训,及时调整了研究及开发的方向,从开展核技术的实际应用着手,为国民经济各个领域服务,逐渐度过了难关。在80年代初当世界核能处于低潮时,他们却通过科学的预测,从我国能源的实际状况出发,选择了低温供热堆这一研究方向,并于1984年利用原屏蔽实验堆首次在我国实现了核供热。1985年在国家科委、计委等领导部门支持下,开始筹建5兆瓦低温供热堆,目前大部分工程项目接近完成,今年下半年将投入试验运行。建设大型低温供热堆的研究工作已经被列入国家“七五”计划。这些科研成果,将为我国核能利用和开发闯出一条新路。实践表明,面向“主战场”为学校开展科研工作提供了广阔的天地。

二、加强横向联合为产业部门的技术进步作出贡献

    为了使科研工作适应生产实际的需要,避免目前有些科研成果无法推广使用的弊端;为了缩短研究、开发、生产的周期,减少低水平重复研究的现象;通过各种方式加强横向联合,其中企业集资在大学建实验室,大学和企业合作研究开发先进产品,是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到目前为止,由企业部门等集资在我校建立的这类开发实验室已有五个,收到了良好的效果。“清华大学专用电路联合实验室”是由国内14家研制和生产通信、广播、电视设备的工厂和研究所集资,在国务院电子振兴领导小组办公室、国家有关部委支持下建立的一个横向联合实验室。它为通信、广播电视工厂和研究所的整机电路设计,特别是专用集成电路的设计、开发提供一个示范点,主要任务是为通信、广播电视整机的更新换代、赶上国际先进水平、设计开发新的专用集成电路,为企业培训设计人才。专用集成电路是整机的主要组成部分,它的设计要体现整机的设计思想,反映整机的特点,假如整机厂自己不能设计专用集成电路,就会大大削弱整机的设计能力,因此整机厂越来越感到掌握专用集成电路设计技术的迫切性,但是工厂在短时间内掌握这种技术是有困难的。而清华大学虽有一定的研究基础和技术优势,但由于资金紧张,缺乏必要的实验条件,使这方面的工作受到一定的影响。为此,在有关部委的支持下,于1986年11月成立了这个实验室。成员单位采用自愿认股的办法,决定10万元为一股,到目前为止已有九个厂、所入股,有的单位入了两股。现已购置了一套较先进的CAE系统,并已开通运行,实验室已基本建成。1987年开办了第一期培训班,已优化设计了三种通信用专用集成电路,有的工厂已开始在这个实验室进行设计、开发工作。初步实践证明,这是加强大学与产业部门横向联系,充分发挥大学与产业部门各自优势的一种方式,随着经验的不断积累,这类实验室的潜在优势将得到充分的发挥。

三、办好技术开发公司,促进科研成果转化为生产力

    与地方联合建立以开发新产品为主要任务,以经济效益为中心,研制、开发、生产、销售、人员培训、售后服务一体化的技术开发公司,是把科研成果迅速转化生产力的一种好形式。1985年1月,我校工物系以七项科研成果、50万元投资,与海淀区以15亩地、50万元投资联合建立了以开发微机和核仪表为主要经营方向的华海公司。公司实行经理负责制,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公司内部实

    行利润承包,多劳多得,人员可以流动,调动了广大科技人员的积极性。三年来,公司积累产值超过400万,纯利润超过100万,开发了新产品20余种,其中料位计系列产品,包括 射线料位计,防爆型煤位计,水位计,闪烁料位计,中子料位计,玻璃液面计等,在水泥、煤矿、冶金、炼焦等许多工业部门广泛应用,几年来共生产销售2000余台,总的经济效益上亿元,荣获了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智能化微机 反散射镀层测厚仪已经部级鉴定,达到了国际80年代先进水平,已成立中外合资子公司,“三佳”公司生产,争取打入国际市场。公司以经济效益为中心,从选题、研制、生产都紧密联系我国工农业生产实际,注意市场信息反馈,这就使科研成果的商品化速度大大加快了。学校与地方联合,有利于解决学校场地不足、编制太紧、人员难以配套等问题,有利于解决地方缺乏技术力量,缺乏承接新技术产品能力等问题。这种结合,双方都发挥了自己的优势,效果较好。到目前为止,我校已与有关工厂、单位联合建立了这种开发公司共22个。取得了比较好的效果。

四、加强国际科技合作,不断提高科研水平和国际竞争能力

    对外开放政策,既为我们科研工作开创了有利条件并提供了更多的机会,也把我们的科研工作置于国际的激烈竞争之中。几年来,我校与国外签订的科技合作合同70余项,涉及的国家和地区22个,其中有与企业部门结合、以打开国际市场为目标,采用研究、开发、生产一体化的中日美联合开发第二代沸腾炉项目;有以我校的研究成果为主,与香港联合开发生产的十六位高速微处理器,和已出口到美国并准备进行联合开发的人工心脏瓣膜体外检测装置。国际合作项目还包括在基础研究领域方面的广泛合作和交流,在技术出口方面也打开了新局面。我校技术服务公司以2万元投资起家,坚持以校内科研成果和技术力量为基础,发展外向型企业,现在已发展成为有职工170人(其中集体所有制130人)的独立核算单位。几年来他们共创汇200多万美元,积累固定资产250万元,流动资金近100万元。他们的软件已出口日美等国,日本报界评论说,“中国意外地迅速进入软件先进的行列,在世界也将引起反响。”实践证明,只要充分发挥学校的科研优势,瞄准国际市场、打通渠道、积极开发外向型产品,高等学校还是大有作为的。

五、科学研究工作与教学工作紧密结合,相互促进

    高等学校科研工作与其他科研机构的重要不同之处在于,除了要对国民经济发展做出贡献外,还必须促进学校培养人这个根本任务的完成。几年来的实践证明,学校的科研工作是能够做到既出成果,又出高质量人才,相互促进的。目前,我校绝大多数研究生的论文专题都紧密结合学校的科研开发任务,而且,科研活动已渗透到社会实践、课外活动、毕业实践等各个教学环节,收到了较好的效果。1987年我校有700名研究生利用小学期分赴全国三百多个基层企业进行社会实践,服务社会、了解社会,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研究生们完成了科研、新产品开发、科技咨询、技术人员培训等许多小型“短平快”项目,取得了一定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据不完全统计,这次实践活动为国家创造了近百万元的财富,更重要的是学生们通过社会实践了解了社会,认清了自己的社会责任和青年知识分子成长道路。为了丰富学生课外活动,1983年成立了学生科协,开展了许多活动,成为广大学生积累知识、培养能力的场所,也为社会作了一定的贡献。例如,受湖南平江县白玉扇厂委托完成的竹扇骨漂白新工艺,使该厂产值从80万元上升到200万元,原来出不了省的产品,现已远销日本、香港、东南亚各地,还被评为轻工业部金杯奖。本科生的毕业设计紧密结合生产实际,既解决了工厂急需解决的难题,也培养了学生们的动手能力。微电子所把北京半导体器件五厂生产的20瓦三端集成稳压器遇到的难题作为学生毕业设计的课题,与工厂一起经过现场工艺试验和认真分析,修改了原芯片的镀层工艺,使器件的内热阻从每瓦4度下降到2.3度,输出功率达到了额定指标,赶上了国外先进产品的水平,为工厂解了关键性技术难题,工厂成品率由原来的30%提高到85%,该项成果已与13个工厂签订了技术转让合同,以北京半导体器件五厂为例,节约引进技术费用6~10万美元,年增产效益可达30万元。这项任务是在一名教师和一名技术人员指导下,通过11名学生的毕业设计完成的。

    实践证明,学校从事科学研究,促进了学校与社会的联系,促进了教师水平的提高;学生在学习期间参加科研活动,既学到了知识,同时为科研任务的完成做出了贡献。从这种意义上来看,在学校的科研投资,受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既开发了知识和技术,又开发了智力,培养了人才。

    在组织学校科研工作方面,我们有以下几点体会:

    (一)学校的科研工作在保证主战场的同时,还必须注意对基础研究、应用研究、开发工作三个不同类型作适当的安排,不同学科这三者的比例可以有所区别,但都应该有三个层次的纵深配置。科学发展的事实说明,基础研究的重大突破往往为技术发展开辟新的道路,基础性及原理性研究的开展也是增强经济持续发展后劲的必要条件,高等院校由于有一批高水平的教师,有一大批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应该在促进我国基础研究发展上承担更多的担子。为了促进科研工作的全面发展,我们强调对基础研究、应用研究、开发工作采用不同的评价标准。对于基础研究,强调学术水平,重视独创性,也要考虑应用前景;对于应用研究,重视推广使用。在专业职务聘任及提职提级等工作中,对从事不同类型的研究人员区别情况进行评估。对基础研究,学校设立了“优秀论文奖”,表彰在理论研究及提高学术水平上做出出色成绩的人员。

    (二)在科研人员中要强调提高适应能力。我国是发展中国家,科学研究的平均投资强度比较低,拨款制度改革以后,在争取科研任务过程中必然会面临竞争的形势。这种竞争的主流是促进科学技术发展的,我们必须自觉适应这种形势。为此,我们在全校提出要善于从国家经济建设需要及科学技术发展趋势中找到本学科的新方向。在科研选题上,基础性研究要强调理论、概念、方法上的首创;开发工作要强调工艺技术和新产品在生产上的推广价值和市场上的适销及竞争力。不搞低水平重复研究,不搞“鉴定会”就是“送葬会”的开发项目。在研究过程中,强调争分夺秒,要有紧迫感,因为科研成果只承认第一,不承认第二,在专利法公布的情况下,重复性的“成果”甚至会引起“侵权纠纷”。在人力部署上,我们强度纵深配置,使科研工作既出成果,又有后劲,提高应变能力。

    (三)加强学科交叉渗透,发挥学校综合优势。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是社会、经济、政治综合因素的结果,它的发展并不遵循历史上人为形成的学科分类,而是不断按自身规律突破这种分科。至于重大的科研任务,几乎没有一个不在学科上是综合的。所以,知识密集及学科集成度高,可以说是目前科研工作中的一个重要特点。学科交叉这一特点对于加强校内的跨学科联合提出了有利条件。学校为促进联合,近些年来加强了校内跨系的研究所或中心的建设,(目前已建立了12个这样的研究机构),在研究方向上坚持分工不分家,交叉不重复的原则;在利益分配上采取互补互利,资源共享。学校在科研编制、研究生名额分配等方面给予一定的照顾。这种交叉渗透,对新兴学科的发展,对承接重大科研任务均起了促进作用。

    (四)改革科研管理体制,充分发挥教授、专家在业务上的领导作用及行政部门的保证和监督作用。自贯彻科技体制改革的决定以来,我校全面实行了课题负责人负责制,课题负责人对任务的技术目标负责,有权对课题组成员的工作和经费做出安排,对在完成任务中表现突出的、符合晋升条件的攻关人员,可向学校提出推荐意见。学校根据各系、所争取来的科研经费的多少,任务的重要程度,成果及获奖情况定期调整给各系、所的专职科研编制指标,对列入学校重点的科研任务,学校给一定的浮动补助编制。学校成立了攻关协调小组,负责协调、督促校内有关行政部门切实帮助解决重点科研第一线所遇到的困难和问题。这种管理体制有助于发挥专家和行政管理人员的各自特长,促进了科研任务的完成。

    以上是我们的一些认识和体会。我们虽然在科研工作中做了一些工作,但与当前经济体制改革形势下经济与社会发展的要求还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今后我们将不断深化改革,坚持“办好两个中心”的目标,为振兴国民经济,为促进人才培养作出更大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