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校本科生大会上的讲话

张孝文

1989年3月3日

同学们:

    今天我想利用这个机会把学校工作中的情况及困难,以及我们对一些问题的看法和打算向大家作解释,同时也向同学们提出一些希望及要求。目的是团结一致,把清华办得更好,使大家在大学五年中得到更好的培养及提高。

    大家知道,去年九月下旬学校召开了第八次党代会,学校主要领导任期已满,做了变动,同时开始实行了校长负责制。这段时间以来,学校各方面工作很多,除了抓好日常工作以外,对于体制及班子调整以后,如何实行民主决策及统一指挥问题制定了一些原则及制度,形成了一份“清华大学管理体制条例”及“系主任负责制度工作条例”,使学校的管理有章可循,有法可依,这是加强法治的一项重要措施。另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是制定了清华大学今后发展的目标及综合改革与建设方案,这几份文件在校内广大教职工中已经作了广泛详细的讨论。上学期方惠坚同志给大家作报告时也把有关主要精神给大家作过介绍。根据这一段的论证及实施过程,有一些问题我们更明确了。

    大家赞成清华大学发展的长远总目标应该是建设成有中国特色的世界第一流的社会主义大学,这是一个长远的目标,要分阶段来实施,这五年主要是要通过改革及一些重点建设,为实现长远目标打好基础。

    建设世界一流大学,这是一个很高的要求,《新清华》已经全文刊登的去年十月二十日我在全校教职工代表大会上的讲话,曾经就学科建设,师资队伍,人才培养,科技成果,社会服务,实验室、图书馆及校园建设等六个方面,对怎么样才算得上世界一流大学提出过具体的标准。根据这些标准,从全局来看我们现在有很大差距,困难也很多。高等学校的发展很大程度上受一个国家社会、经济、科学、文化发展程度的影响和制约,因此,这个目标并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实现的。当然也可以提别的目标,例如保持和发展在国内的优势等等,但绝大多数同志还是赞成及支持提出这样一个目标。为什么我们应该也可以提出更高的要求?我们现在的情况怎样?我们的优势在哪里?我想有几方面是应该向大家说明的。

    (一)我们学生来源的情况是比较好的,我们培养学生的质量总体上也是好的,社会对清华大学是信任的。每年我们都吸引了大批优秀的高中毕业生来报考,而我们毕业生的素质、能力和贡献得到了社会的公认。不仅在国内,在国际上也有影响。不仅是过去的毕业生,现在这几年在国内外的清华大学毕业生表现也是好的。我们可以说:本科生的基础理论知识的训练,在国际上我们可以与一些发达国家的先进水平的学校相比。这里有很多例子可以说明,下面举几个事例:

    (1)西德Stagaff大学,这是一所水平很高、很有名的大学。原来开放以后,与国内某一个部属学校建立了联系,后来源源不断有中国学者去,很多不是我们派出的,但他们后来发现工作最出色的一些学生,一查绝大多数是清华毕业的,这样与我们建立了关系,说开始不了解中国情况,现在明白了。

    (2)去年10月,英国土木工程师学会和结构工程学会的联合评议委员会来土木系对学士学位进行国际标准的评审,主要是Leeds大学的土木系主任兼工学院院长,他们对教学计划,实验室详细调查,找学生座谈,总的评价是高的,当然也有问题。

    学校之间的竞争从根本上讲是学校培养出来的人才的竞争。清华大学的声誉是我校毕业生的素质、能力和对社会的贡献所积累的宝贵的财富,我们享受了前几辈学生为我们所造成的社会环境。我们每一个教工及学生都要重视发展弘扬这种精神。学校要为提高教学质量而努力,学生要为提高自己的全面素质及对社会适应和竞争的能力而努力。有一篇纪念纪念1915年入学在清华8年的老学长的文章说,这位老学长终生不忘的口号及留下的对母校的祝愿是Tsing Hua Must Win。当然不是我们所有毕业生都很理想,有表现不好退回来的,也有在国外造成很坏影响的。有一个学生伪造成绩单,伪造教授推荐,被美国学校除名回来。

    (二)科研工作在国内有明显的优势,而且有一些工作得到国际上的公认,我可以举几个方面数字和例子,目前高校中科研经费及项目主要是通过投标、申请基金等竞争而得到,其中很大一部分组成是“七五”攻关项目。在教委36所直属重点高校中,清华所争取到的科研总经费占总额的40%,即在9000万到1亿之间。而据教委统计,列第2名的经费总数是1400万。已经被学校列为三大基地的是:

    (1)核能利用的新堆型,其中低温供热堆被国家列为20项经济价值重大科研推广项目。5兆瓦模式堆正在紧张安装,东北地区商业模式低温堆的建设正在规划论证及实验研究中。利用核供热是一项新技术,建成但没有运行的只有苏联高尔基城,西德对这方面合作抱有非常积极的态度,因为他们还没有实施,答应给8000万马克的资助。高温堆最近草签了协议,这是我国高技术发展的主要项目。(工程建设是非常复杂的,大家总觉得造原子弹很复杂,其实要搞一个民用技术的工程不亚于搞一个军事工程,安全考虑就比较复杂。)王大中等同志领导下的核能所的工作得到了各方面的赞誉。

    (2)1-1.5微米生产线,这是经过竞争得来的,国家把3000万投资全部集中投到清华,原来很多家竞争,最后留下两家由专家来仲裁,但一段时间内协议一直没签成。学校用了风险投资,垫了一部分钱,引进关键设备。李志坚教授为首的微电子所,努力在今年内完成1兆位汉字库板试制及32位微机CPU的批量生产。这样完整的实验性生产线在全世界大学中都是没有的。

    此外像计算机综合制造系统(CIMS)是几个系合作的,是我国“863”高技术计划重要项目,最近经论证,决定在清华建设。

    这三项都是四位数的项目,即几千万级数量。对此,国内一些兄弟院校也表示很羡慕。

    科研对数学和人才培养是有很大推动和支持的,但作为第一流大学这方面也有不足。基础研究相对比较薄弱,从在国际上发表论文情况说,我们国家整个落后,我们也不如北大,当然这几年我们有进步,1983-1985年统计我们名次很靠后,1987年我们是第二名。全国十名发表论文最多的我们两名,一位是热能系王补宣教授,名列第一,另一位是材料系柳百新教授,列第六位。

    (3)国家对清华的建设是重视和关心的。我们是5个重点建设学校之一。在重点学科及实验室建设上是由专家作评审,最近我们在世界银行支持的重点学科及重点实验室建设的全国评估夺标中又有新进展。在全国70几个实验室,总数只有10个重点实验室中标。

    此外,还有5个500万量级的国家重点实验室(摩擦学、智能系统、化工联合、膜工程、集成光电子学),在经费比较困难的情况下,这些专项费用为学校物质建设打下了较好的基础。

    大家觉得,有一个共同的较高的目标,就会使全校教职工,全校学生团结起来,为实现这个目标而奋斗,增强我们的危机感,自觉地给自己加压力,把各方面工作做好,但问题及困难还很多,今天我只能有选择地着重讲几方面问题。

一、教学质量有待于不断提高

    总体上说我们学校具有一支数量很大,水平也较高的师资队伍,绝大多数教师事业心强,对教学工作也是尽职的,这几年来我们抓了一类课即优秀课程的评选,投入了相当一批财力改善教学条件,包括新建三教、四教楼,对教学实验室进行了改造。例如,去年我们花了70万元资金改造材料力学实验室,设备及实验环境都有了很大变化,这学期开始学校又有12个共有2200个座位的多功能电化教学室开始使用,学校计算机的拥有量在全国屈指可数。在教学经费紧张、物价上涨、教师待遇较低的情况下,去年学校支付了50万奖酬金,按承担的课时对27门主要基础课教师进行补助,各系也采取了相应措施,对鼓励教学岗位上的教师的积极性起了很好的作用。但应该看到当前教学工作中问题还是不少。首先是课程建设,这仍然是我们提高教学质量的一项主要任务。去年召开了第18次教学讨论会,上学期开始对教学计划作了调整,扩大专业适应面,这学期开始我们要求对课程体系及学生知识结构的构成作系统的研究。另外有一部分课程内容、体系更新不够,与现代科学技术发展要求不适应。有些课程教学效果不理想,有的教学效果较好的教师没有走上本科生的讲台,有的系大多数教授在科研及研究生课程岗位上。教学方法上灌输多,启发式不够。少数教师教学要求不严,个别工作不够负责的情况也是有的,等等。这些问题要在这学期及今后落实加以解决。上学期我们召开了外语教学工作会议,着重研究了进一步加强教学及改善外语环境问题。这学期准备召开教学及文科系教学工作会,包括对政治理论课的教学改革进行讨论及研究。使课程的组成更加合理,内容更符合科技及文化社会的发展,更适应国家建设及改革的要求。课程要更系统,衔接要处理好,避免不必要的重复。另外,要抓课程的教学质量,除了要抓好一类课评选外,校系两级都要组织力量,对课程教学质量进行检查,凡是不符合教学基本要求的要提出切实改进的措施。对教师的工作效果及质量要进行考核,教师的奖励及酬金不仅要与承担课程量相联系,还要与教学质量联系起来。在这方面我们欢迎也希望大家配合学校来做,积极反映情况,并帮助教师不断改进教学。

    更进一步加强学生对计算机应用能力的培养。过去我们在国内较早地开设了语言课,以后又增设了微机应用。现在我们准备在全校普遍设置软件工程基础,这样可以使同学在学习期间打下比较系统的计算机应用的基础。学校还要大力开展计算机辅助教学。学校成立了CAI(即计算机辅助教学)实验室。今年内可以提供18000个教学小时的服务,学校的计算机联网工作今年又会有较大进展。我们集资250万从Philip引进一套2000门程控交换机,不仅改进了校内通讯,130个接口可使计算机联网。学校还准备配上Electronic Mall的软件,为今后发展成综合业务传输准备条件。这样校内整个计算机应用环境会大大改善。

二、要积极开展丰富多彩的课外活动,大力推行因材施教,使优秀人才能脱颖而出

    学校教学计划所规定的基本要求是每个同学都应该达到的,实际上这个计划是有很大余地的。大家要珍惜和利用好课外的时间,我们提倡使学生的才能及个人志趣能得到更好的发展。因材施教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学生的兴趣爱好及每个人潜在的能力是多种多样的,因此应该提供各种条件,使学生能够向着有利于培养素质的方向发展。这包括有的可以在课外的文化、体育活动上花更多的时间;也可以训练劳动技能,如已经有75名同学经过考工取得技工资格;有的通过积极参加为社会公众服务的社会活动,锻炼了组织及协调复杂事物的能力;有的进行课外科技活动。学校要在各方面创造更多的条件。大家知道学校已经成立了生产实践活动、社会工作、勤工俭学等指导中心,设立了支持学生科技活动的火花基金,对一些学习优秀的学生我们指定导师单独安排了教学计划,并提供一些客观条件。使我们很高兴的是我们的确有了一些优秀学生。例如,无线电系的李劲、胡雪,材料系的余龙文,电机系的王学臣,研究生中有向黄强、张涛、李春文、康克军这样的很出色的人才。最近,有一位建筑系的研究生给我写了封信,我看了很兴奋,找他谈了一下。他对苏联建筑感兴趣,大学时代就认定了要研究苏联建筑这样的方向,完成了一本译著,写了一些论文,这就应该得到鼓励。他很想有可能参加学校正在社会上代招的去苏联攻读副博士留学生选拔的机会。按章程规定有些困难,我们正在想办法帮助他解决困难,我想是可以解决的,应该不拘一格。我们教育的责任就是为你们智力和才能的发展创造条件,最近我们又决定在大一同学中选十余名同学单独组织一个班,在数学、物理教学中加强难度,基础打得更好些,经过考核这个班已经开始组织起来。

三、要保持及发扬清华的好的学风

    大家知道最近这一段时间以来,改革中出现的一些问题及社会一些不好的风气及现象,对教育工作及学校的学风产生了影响和冲击。上学是否吃亏了?知识是否无用了?应该怎么来看待这个问题,众说纷纭,见仁见智,学校广大教师对这个问题也很忧虑,也在进行思考。

    去年我们召开了全校教授会、教代会,进行广泛讨论,在有些问题上大家的看法是比较一致的。我想可以介绍,供大家参考。

    中国经济发展最根本的出路在于加强对科技进步包括管理的改善的依靠,当然也包括商业流通对需求调节的促进作用。但作为增加社会财富,从投入产出的根本效益来说,在生产领域中不是依靠增加投资就是依靠科技进步及管理改善。这几年我们主要是依靠大量投资,扩大生产规模,而不是通过技术进步来提高效益,据统计我国生产增加中科技进步只占30%,而发达国家一般在50~60%以上。光依靠投资,而不是从提高质量降低成本及降低原材料消耗,最终去市场上缺乏竞争力。现在在调整过程中,原材料涨价了,工厂如不能消化掉就会轮番调价,这条路是很危险的。因此出路在依靠进步,在依靠知识。日本在70年代能源危机时,石油涨价,立刻影响汽车市场,但没有被压垮,很重要的是轿车的每百公里耗油量大量下降,增加了竞争能力,靠的是技术进步,度过了难关,因此不能说知识无用。当然有的是不重视,有的是不会用,也有我们知识存在脱离实际,教学科研面向经济不够,还不适应要求。根本上科技教育才能救中国。现在的问题是,科技人员的平均收入不高,这是事实。社会上更多先富起来的主要不是为科技发展做出贡献的那部分人。国家在制定政策,各单位也在不断调节。愈来愈多的人感到要给科技人员以更高的报酬及待遇。在校内也有很多这样的例子,至于不同所有制之间的差别这些新问题,情况很复杂。我个人看,只要有多种所有制存在及商品经济发展了以后,很难避免其中一部分相当富的人可能不是学问最大的人。这就有一个树立不同的价值观的问题,大家可以有选择。什么是自己要追求的利益及价值?挣钱多是一种价值,科学上做出成就、对自然的探索、教师看到培养学生的愉快等等。当然我们希望两者应该是统一的,国家政策应该鼓励这部分对社会的贡献有好的报酬。我们自己应该有一种坚定的信念。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允许有不同的价值观,要尊重个人的选择。但这样的企业家也应该是有好的科技知识及素质,不是在学校马上就发财,剑桥有个口号,“要发财,不要来剑桥”,意思是要有发展科学、推进技术的理想,是来成才的。有个大一同学说,他家是专业户,相当富,他爸爸说,我们发财,你在清华成才,我要是不来清华,钱挣得会不少,这就有一个价值观。学校的职能只能是这样。这样就要求维护好学风,清华要求严、学风好是近80年长年积累下来的财富。过去西南联大比现在还困难,昆明是国民党统治区,社会上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相当严重,朱自清先生每次从校外南屏街回来就很愤慨,但西南联大刻苦勤奋的学风不仅没有破坏,而是发展了。在“文革”中,念书要挨批,我自己就有体验。平时很少有时间,我星期天看书,军代表找我谈话,责问我,我回答很简单,不少人星期天打扑克、包饺子,你们怎么不找他们谈话,你怎么不责问他们?他语塞。至少今天我们还是鼓励大家,因此要有个理想,不动摇,什么叫中流砥柱?就是在错误潮流中坚持正确的方向。“文革”后有人对我说,啊,张孝文你真有眼光。不是我一个人,清华一大批教师是这样做的。我想,学校会尊重大家的个人选择,实在觉得这样学下去没意思,学校可以给你提供离开学校的机会,绝不歧视,还是校友嘛!但在学校要有一个好的风气,在学校就要努力学习,不能做损害学校学风的事。学校总要成为一个传授知识、切磋学问、学习探索及创造知识的地方,因此,一定要保持学校的学术氛围。学生是在培养过程中,因此,一定要有严格的学习纪律,一个良好的学习及生活环境。我们中国的特点及条件,现在只能是所有学生都居住在校园内,在学校过的是集体生活,所以我们要对校园环境包括宿舍、教室、食堂、体育场等做出一些管理及规定,对学生中的经商活动做出限制及规定,其目的是更好的有利大家成长。教学上从严要求,及时必要的符合大多数同学长远根本利益的管理规定是必要的。一些老教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清华可要吸取女排的经验教训。曾连续五次夺取世界冠军,汉城奥运会中国女排大滑坡,国内引起极大振动,大家都在分析及总结原因。虽然对于究竟谁应该负主要责任在看法上有分歧,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这几年来女排过去严格要求的作风放松了,出现了一些不好的风气、现象,教练不敢管,队员不让管。这个例子至少给我们一个教训,我们清华经过几十年来的长期努力,积累起来所形成的优良学风,我们在教、学两方面都要严格要求,这个好的传统我们决不能放松。

    我相信你们和你们的家长都会赞成这一条。从严要求决不是把教学搞死,我们提倡学术自由,提倡大家的个人才能得到充分发展,这两个关系要处理好。

四、使学校工作适应调整的要求

    十三届三中全会以后,确定了治理经济环境和整顿经济秩序的方针。大家都感到我们在改革过程中出现的很多问题,不治理、不整顿是不行的。但是治理整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次治理整顿实际上是对经济发展规模、速度作一次调整。一说起调整,我们年纪大一些的同志很容易想到1960年的调整。现在的情况与当时当然不一样,但调整也会给我们带来困难,例如压缩基本建设,原来我们很担心把高校的基建也给压了,现在比想象好些,总的经费还稍增加一些,但还是顶不上涨价速度,建筑材料涨得很厉害。过去砖7分一块,现在1角6分。

    首先,通货膨胀是要延伸一段的,物价上涨会翘尾巴。国家教育经费有15%以上增长,但到高等学校只有6~7%。去年我们学校亏空了580万。今年最近讨论预算,很多事情办不下来,做了5040万的预算。有人说不是从1989年开始收学费吗?从新生开始,不收你们的。新生2000人,假设定为200元/人,也就是40万。

    我想给大家举些例子。

    全国煤很紧张。我校供暖一天就要烧掉175吨煤,过去65元/吨,一天11000元。现在官价的买不到,议价达120元,还很难买,一天要21000元,光这一项,明年要达到120万。图书资料涨价。图书馆的报纸去年5万,今年要11万。火车票如要涨价,今年实习成问题了,尽量就近安排。一方面财政紧张,另一方面浪费很大,就说用电炉,学生宿舍水电的用量比教工高出好几倍,教室中没有随手关灯的习惯。学校财政十分困难,今年仍然要补进去600~700万。上周开校务委员会,大家说要把这个情况告诉我们的教职工及学生,节约用水电。还有修缮费,教室楼桌椅损坏很厉害,希望大家爱护,共同来克服困难。每年教室及宿舍维修和新增家具的费用要40万。

    调整要压缩基建。我们还是要尽量首先保证教职工住房。学生宿舍住得挤,学校决定争取还要调到3平方米,但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到。教职工住房很困难,老的退下来,房子还住着,新的又要进来,还是要提倡艰苦奋斗。大家还没有经济自立,要珍惜家中给的钱。去年搞资助性勤工俭学,一天7~8元,这是很高的代价,因为平均一个月200多了,一天干下来会腰酸背痛,花钱时就知道份量了。总之希望大家理解学校的困难。大家齐心协力,克服困难。

    调整还带来对今年分配工作的影响,国家对职工总的是压缩,但对毕业生还是保证的。很多单位挖潜力,进人更慎重,普遍减少进人,这样要依靠更好的适应需要及提高素质来加强竞争能力。

    落实到对人才培养的要求,有个问题在这里还要提一下,即注意培养良好的适应社会要求的个人品质问题。我们培养的科学技术能力当然很重要,但首先应该是一个社会的优秀人才。去年在南京开中美大学校长会,最后我代表中方校长发言总结时我讲到,我不能说我们培养的学生都能成为社会和国家的栋梁,甚至对一个民族及国家发展产生重大影响,但可以肯定,今后这样的人一定会是经过高校培养的,这是我们的历史责任,也是对你们的期望。良好的个人品质至少应该包括有事业心、工作态度,以及对他人、对集体、对社会的责任及良好的关系。教育不应该抹杀个性的发展,在教育工作中如果造成使青年人缺乏自信、独立及进取精神,这是不对的。但也要注意片面性及绝对化,过分强调个人意志以至于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甚至缺乏起码的公共道德意识,变成极端自私自利,这也是不应该的,很容易发展到触犯法纪。这些道理我想大家是懂的,我们大多数同学也是注意品德培养的,但是还要提醒,因为我们现实生活中的很多冲突及工作中引起单位不满,不能适应工作要求,很多原因是这引起的,这个问题值得深思,我们有一部分表现在国外都引起非议。王宽诚基金会过去反对作审查,老先生过世前,我们曾经对个别申请人的品质提出过意见,请他们考虑,现在他们也懂了,也作必要的审查。去年英国皇家学会来中国选几名奖学金资助,找了我们一些研究生去面谈,结果反映不好,很失望,主要觉得对个人的事特别是钱关心太多,事业心不强,眼光不开阔。

    有一位教授到美国参观西点军校。在展览室看到,有28名杰出军人典型事例。中国有一名,是谁?是雷锋。问为什么,答说有三条:(1)忠于职守,(2)一心为他人的品质;(3)良好的人际关系。这是优秀军人所必须的。

    去年去日本,遵守纪律的情况到处看到。看到在纪念当地一位名人诞生200周年,有图像展览,我问他的功绩是什么,日本朋友说,简单地说吧,他是我们的雷锋。优秀的品质还包括要有文明礼貌。在牛津讲话腔调、走路姿势都要训练,因为牛津毕业生要进入上流社会。英国很多首相是牛津出来的。有人说这是虚伪,恐怕不能简单这样看。我想,提倡的是一种文雅、礼貌,使人感到亲切、可爱、宽大,会使他人感到有安全感,觉得他不会伤害你,这总是好的。现在是否也有这样的人,为了显示自己生性不俗,有阳刚之气,把不加修饰的粗俗的举止行为,看作返璞归真,超凡脱俗,实际上让人感到他没修养。我在上次报告中提倡过“感情要粗糙些”,不少人很赞成,也有正确理解。有人问这是什么意思:我想这里指要在心理上对困难挫折有较大的承受能力,不应多愁善感,但粗糙不是粗俗,不是骂骂咧咧,毫无克制,甚至三言两语不合,拳头见面。我提出这个问题是有依据的。去年一年学生中互相打架的事件增多,事后差不多都后悔,但缺乏自我克制力。个人品性总是有不足的,我们说有无教养,指的是通过教育对自我缺陷的改造。性格也是这样,要注意克服自发性,不能只顾自己一时痛快,不考虑后果,也不顾周围环境场合,例如在很多群众集会场合,稍不满意就嘘上了,这不好。

    清华作为最高学府,应该是最文雅,最有礼貌的地方,让所有外面来的人感到在这个环境中受到教育。在教工中,我们提倡要爱护同学,同学之间也要友爱,大环境不理想,我们要制造一个好的小环境。